陆嘉应醒过来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是重华宫。她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可是当她环顾四周,而场景慢慢与两年前重合时,终于想起来她在哪了。
于是这一刻她胸中顿时一口气提了上来,然后憋在喉咙口上不得下不得。所有东西与两年前一模一样。她身下的被褥,触感依旧丝滑如绸。目光逡巡,摆设一模一样,就连花瓶中也还插着盛放的鲜花。目光一扫,她不由自主地便停留在摆放在屏风旁边的“焦尾”上。
她的手渐渐捏紧,要有多努力才能将前尘旧事通通埋于心底?难道是时间太短?所以一旦被揭开伤疤,往事就会如同猛兽一样汹涌而出?陆嘉应的心有点顿顿的疼,全身上下也都出来许多汗。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能够从床上爬起来。
甫一落地,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凛。这下刚有点动静,内殿外面站着的小宫女立马低眉顺眼地跑进来,低声地叫她:“娘娘,您有何吩咐?”
这时候屋内正燃着亮堂堂的烛火,火苗上下跳动,陆嘉应的一张脸忽明忽暗。她望着那个小宫女,突兀的一笑:“以前在宫里怎么没见过你?”
小宫女不知为何竟然极为怕她,哆哆嗦嗦的硬是没有说出话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内殿里进来一个穿着嫩黄色宫装的女子。她一见到陆嘉应便天真烂漫的一笑:“贤妃娘娘你可总算醒了?”
陆嘉应看到李安白这张脸,看她一拍天真模样就无法不想起从前的自己。她简直就是多少年前的陆余音。陆嘉应微微眯了眯眼,长睫毛覆在小巧的脸上,留下一个扑闪扑闪的阴影。
美人楚楚可怜,风情万种。李安白不是这样的女子,唇边不由自主便浮起一丝冷笑,可是她却亲亲热热地拉着陆嘉应的手笑道:“娘娘,你可得好好养着呀,现在你可是两个人。”
不自在的感觉从背脊传上来,陆嘉应无心与她多做纠缠,扶开她的手道:“让周弘烨过来见我。”
李安白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她立马精准无误地再次掐中陆嘉应的手臂,力道大而狠,她脸上神色突然一下子就像个妒妇一样尖酸刻薄。
陆嘉应微微一个刺痛,便听到她说:“娘娘未必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王爷现在是你想叫就能叫的么?”
被这样一个小姑娘制住,陆嘉应先前的恨意与怨气顿时化作的层层怒气,从心底往脑上冲。刚刚还病着的身体一瞬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唰”一下空着的那手一巴掌“啪”的一下子就甩到了李安白的脸上!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敢跟本宫这样说话?!”
李安白被这一耳光甩得还有些懵,这几天她在宫中面对一干宫女太监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她顿时一眼扫向了周弘烨特地寻来的“焦尾”,冷笑一声就走了过去,抓起那把琴“哐”的一声就砸到了陆嘉应的脚下。
上古名琴就这么四分五裂,琴弦断在那里伸开来,就像是张开的手。陆嘉应从幼时开始习琴,对名琴几乎是痴迷。当初周弘烨为了讨好她曾经将这把“焦尾”送给自己,不过她当时没有收。现在过了这些年,这把琴又出现了自己眼前。
她嘴角迁出一丝嘲讽的笑,低低一叹,就像是对耍脾气的未长大的小姑娘一样,说道:“安白,你这是给谁看?给本宫看?本宫难道还没见过琴么?”
李安白原想着硬碰硬算了,没想到这陆嘉应居然以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她。她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出来,刚想再发飙,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这都是怎么了?”周弘烨看到正中间被摔烂的琴时,声音立马沉了不止一分:“安白,是你砸的?”
李安白转过脸,见到周弘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一跳,顿时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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