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素白的缎子衣裙，我向着钱太后，恭恭敬敬地拜倒：“娘娘，皇上昨天才解了卍儿的足禁，卍儿今早特地过来，向娘娘请罪。”
钱太后僵硬着身子，嘴角干瘪下垂，声音又干又冷：“你做错什么了，还要到我这里来请罪！”
“娘娘不要生气。卍儿这一次过来请罪，是因为卍儿服侍了皇上，虽然没有任何名份，但已经是皇上的女人，娘娘是皇上的母亲，我却没有尽过一点孝心，还为了自己受过的一点委屈，生过娘娘的气……”
钱太后和站在她身边的翠夏，想不到我会有这样的开场，全都现出惊讶的表情。
“这……”钱太后有些不敢相信，回头看了一看，身边的翠夏。翠夏向太后微微点头，请她耐心地听一听我要说的话。
“娘娘！”我轻唤一声，试图把她想成我那远在霸州的，三十年未曾见过面的老娘，这样一想，泪水就禁不住流淌下来。
“娘娘现在应该知道，皇上和卍儿，原本就是清清白白的。我没有打过皇上的心思，皇上也没有不尊重过卍儿。皇上想娶我，就是为了报答卍儿在景泰年间对他的照顾。”
成化说过，我的元红手绢，两位太后都是见过的，所以钱太后才不再过问我的事情。而景泰年间，钱太后禁锢南宫，和翠夏共同度过了七年苦难的岁月，至今和翠夏感情深厚，离不了她。我提到那段日子，钱太后和翠夏应该对我和成化的情谊，感同身受。
果然，钱太后半瞎的眼里，闪出一点温和。
“娘娘，卍儿不是爱慕富贵的人。如果想做皇上的妃嫔，用不着等到现在，先皇他，提过几次，要纳我为妃，我若是爱富贵荣华，嫁给先皇，年纪相当，何苦把自己守到三十多岁呢？”
听了我的话，钱太后倒是容颜震动。从前宫中里就有隐约的流言，说是万卍儿想做先皇的妃子，这才拒绝了太后的指婚，现在看来，这流言竟似不真，脑海中突然回闪出阿摩失踪的那一晚，太后要给卍儿指婚时，正统脸上复杂苦闷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卍儿在她的人生中，放过了自己，不然，自己的心里，又要多扎上一根痛苦的深刺。
“你说你不图荣华富贵，可如今还不是留在皇帝身边，为了你，皇帝刚刚废去了皇后！”钱太后突然一声冷厉，直白地道出心中所想。
“娘娘，留在皇上身边，当初并不是卍儿的本意。若不是皇上追到钟声远大人家里，截住了卍儿，我是要远走南方，再也不会回到京城的！如今，卍儿已是皇上的人，只能从一而终，一辈子服侍皇上了。”
翠夏在一边，端着茶盏，正要递给钱太后，听到钟声远的名字，稍稍地顿了一下，依旧轻柔地将茶交给她：“太后，从前你一直对我们说，春和殿的卍儿，识大体，顾大局，行事温柔沉稳，是宫女里一等一的，皇上喜欢她，有什么不可以？要我说，有卍儿这样的人在皇上身边，娘娘应该放心才是。”
从我认识翠夏起，没见过她这样大包大揽地赞过什么人，今天也是开天辟地了。
我便轻声缓语地劝着钱太后：“娘娘，不管你认不认，我也算是你的儿媳妇，你就是我的婆婆，媳妇有什么贴心的话，也想和婆婆说一说，媳妇如果说错了话，婆婆管得教训得，媳妇认罚。”
钱太后面无表情，却是半天没有吭声，翠夏却在太后身后，向我做了一个继续的暗示。
所以鼓足勇气，我开始了最关键的部分：“娘娘，昨天皇上在坤宁殿里废去皇后，表面上看，是因为皇后的过失，其实，娘娘和我们都知道，吴繁英的皇后位置来得不正！她的父亲吴俊，拿了大把的银钱，贿赂了牛玉，甚至……”我抬起眼眸，勇敢地望向太后，正看见她的眼中，有一些闪躲。
“娘娘，皇上手上已经有了吴俊贿赂牛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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