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二天,石北涯又打发人去请王孟英。
王孟英问来人:“你们少爷已经好多了吧?”
下人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只搪塞道:“小的不清楚。老爷只吩咐来请先生,别的没说。”
王孟英心里奇怪。他满以为石诵羲已经好转了,结果到石家进门一看,怎么还是那样?不由奇道:“药投下去,应该见效了,怎么没好啊?”
石北涯很尴尬,在旁边讪笑道:“这个……孟英啊,很不好意思,这个药,咳,生石膏太寒凉了,我没给我儿子服。我求你,能不能再想一个妥善的办法来治疗我儿子这个病啊?”
王孟英听他请自己来,竟是为了改方子,愕然之下摇摇头,好笑地微嘲道:“哦,您如果想用一个妥善的方法来治疗,开出个模棱两可的药来,我只怕你儿子的这个病就不妥善了。”
石北涯瞠目结舌。
可巧石诵羲这时有些清醒了。昨日王孟英来时他昏睡着,正气恼错过了机会刁难他呢。这会儿听到二人在屋外说话,挣扎着坐起来,说:“父亲,什么方子,给我瞧瞧。”
石北涯和王孟英听到了,便走进内室,把方子递给他。
石诵羲展开一看,生石膏,天那!他顿时一串咳嗽,咳得满脸通红,一边又用荒谬滑稽的眼神看着王孟英,仿佛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这有一团冷气,喝水都要热着喝……咳咳……你居然还让我服生石膏!你这个所谓的大夫,就是这样替人看病的?”(我胸中但觉一团冷气,汤水且须热呷,此药安可投乎?)
“诵羲!不得无礼!”石北涯皱眉严厉地喝住儿子,转身对王孟英连声抱歉,“我儿子病糊涂了,孟英你千万别介意。”
这事儿毕竟是他们不对。做医生的,压根没必要劝说人服药。服不服是病人自己的事情。人只负责开方,不满意就另请高明。石北涯自己又要大老远劳烦人家,又要人家改方子,结果到头来让人家还受气,太过意不去了。
王孟英见两父子都是半吊子,自以为懂得医药,却是一知半解害死人,不由得叹惜。他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对石诵羲宽厚道:“热邪潜藏在身体里,会阻碍气血流布,气血流布不到哪儿,哪儿就会感觉到冷。你现在热邪只是在肺经,津液凝滞,结成涎沫,盘踞胸中,所以会冷。如果再不服用白虎汤,热邪将入侵心包经,你将会舌头焦黑,神智昏聩。这个月来你喝了那么多热性的药,如今津液伤得非常厉害了,如果听信谗言,仍沿用原来的方子,病势将会入侵骨髓啊!”
这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一番论证,病人自己犹可,石北涯却是汗如雨下,焦急地吩咐下人,赶紧抓药,熬白虎汤来,给少爷服用,历史记载是“急急投之为妙”。
于是药很快地熬好,端到了房间。石北涯正要叫他服用,石诵羲却推开碗,一副随时咽气、气若游丝的模样:“父亲真的要我服用这药吗?你难道……咳咳……不记得去年大姐姐夫家的侄儿顾灵希,就是病重微弱,为庸医所误,石膏汤才喝下去……咳咳咳……就一命呜呼了吗!”(曾目击所亲某,石膏甫下咽,而命随之)
这时候王孟英已经先一步回家去了,没有听到石诵羲在背后讲的这番话。
而石北涯听了后,一想,果然不错!一颗心又犹疑了。自己只有这么个嫡子,病了一个多月了,高烧泄泻一直不退,肯定已经亏了正气,再用生石膏……实在是怕啊!
石大老爷端着碗药,站在那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心慌意乱,焦头烂额,左右为难,好不可怜!
石诵羲偷偷瞥了瞥父亲的神情,知他已经动摇,趁此进言:“儿子……有一个主意,父……父亲且听听可否。”
石北涯焦急问:“什么主意?”
石诵羲一边咳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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