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俯视着肖宇天,也同时俯视着沈思柔,钱宝钗,俯视着这满席赴宴的公子小姐,带着高高在上一视同仁的傲慢与轻蔑。
稍微聪明的也好,太过愚笨的也好,这些段位太低的雕虫小技,在她眼里或许都带着些殊途同归的拙劣。
是小朋友过家家般不痛不痒的抓挠,是蚂蚁撼树的无谓挣扎,是洋洋得意的弼马温在如来佛祖的五指山间高喊我是齐天大圣——
她嘲笑着这份不自知的愚蠢,明明该身在局中,又仿佛时时刻刻置身事外,面不改色品评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场场闹剧,睚眦必报却点到即止,给予着恰到好处令对方不敢造次的危险警告。
但是她是不会分任何多余情绪给别人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怨恨都不会。自肖宇天见到沈思玉,无论是她警告自己也好,她膈应沈思柔也好,抑或此刻将钱宝钗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也好。
这桩桩件件里,她的表情永远是如此冷静淡漠的。
或轻或重,或大或小的怨恨、厌恶、嫉妒、羡慕、试探、幸灾乐祸……
种类齐全复杂的负面情绪像是暴雨般敲打在少女身上,却依旧不能打湿她身上哪怕一块裸露肌肤,它们徒劳的倾斜着,甚至无法摸到随意摊开的干爽迤逦裙角。
仿佛所有敌意都是有所预感,在她的意料之中。沈思玉是如此不疾不徐,不骄不躁,她成竹在胸,亦胜券在握——
这些幼稚而毫无杀伤力的招数甚至都不能让她蹙起眉头,提起一丝认真迎战的渴望来。她像是猫抓老鼠般,满怀耐心与趣味的看着食物在捕鼠夹旁慷慨激昂的谋划着其中的奶酪。
她无数次放对方脱逃,欣赏那逃出生天欣喜若狂的神色后再亲手将希望碾碎,玩弄到万念俱灰后却不给予毙命的最后一刀,再次放对方拖着被折磨到伤痕累累的躯干与灵魂离开——
复而欣赏着对方操着一腔无谓的挣扎与恨意撞进她摆好的陷阱里,惊慌失措的防备姿态,神经兮兮的猜测疑惑,歇斯底里的疯狂报复,以求从这毫无悬念的博弈里得到一丝满足感。
是的,对于这战斗力薄弱的臭鱼烂虾,即便将他们翻来覆去的摆弄,回以十倍百倍的凌辱,对于沈思玉来讲都是毫无意义的,胜利在最开始就表明的碾压实在是太过无趣了,她不愿为此耗费哪怕多一丝情绪,这是一种浪费。
而她放逐着敌人成长,也不过是想将这结局早已注定的故事变得更为有趣一些。
——在按部就班白开水般乏味的情节发展里添加一些曲折的波澜,以求必然将要长期浸透在这直白愚蠢伎俩里的自己,不会因为日复一日玩弄着太过弱小的玩具而思维驽钝,麻木大意罢了。
这份表面宽容所带去的苟延残喘,必然会使狰狞变形的恨意迅速扭曲膨胀成体型壮观的庞然大物,也必然会在即将触碰到沈思玉临界点的瞬间被她戳破。
于是多余无用的挣扎就显得更加滑稽可笑,在戛然而止的结局里将收取压榨出加倍的苦涩,这钝刀磨肉所带来的绵延痛楚,欣赏着自己奔赴注定结局的无力,倒还不如瞬间致命来得轻松。
肖宇天这想看个热闹的祸水东引,得到的不过是杀气外露的口头警告,而对于真正恶意磅礴想要取她性命的沈思柔,那在计划内铺开的前戏还尚且没有完好,放下的甜美奶酪却已勾引刺激着对方一步一步往幽暗的地狱深渊走去。
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必然的折磨。
而钱宝钗呢?钱宝钗会得到的又是什么?肖宇天凝视着沈思玉低垂的白净侧脸,微微发红的小巧耳廓,那眉眼间晕开的温柔娇媚与活泼跳动的机敏灵动,几乎要让她感到恍惚。
并非是可以将之揭下的虚伪面具,流于表层的做作表演。那仿佛是从这缺乏情感的本质上更改揉捏出的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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