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望着眼下一场闹剧,怒火稍微平息,她呷一口顾妈妈递过来的清茶,看看呲目欲裂理智尽失的薛氏,毫无温度的视线又落在沈思玉身上。
到底是不会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思玉倒并不因此失望,不如说,这冷眼旁观的态度才符合她的预测。
少女定了片刻,一双澄澈的杏眼里浮现出些微不可置信,似乎是不敢相信这往日举止温柔的二伯母竟狠毒至此。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滑过下颌,娇小柔弱的身体微微抖了抖,配上一张柔美清纯的脸蛋,显得越发楚楚可人。
她似乎是因着恐惧退后两步,带着些失望颤声道:“直到此刻,您竟都要含血喷人……”
“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曾想过,若是你最后因着有一丝良知放弃,我就既往不咎。任此事过去。”她惆怅的叹口气,似乎是为着薛氏的执迷不悟而不解:“来柴房与你理论,要你跟着我去找祖母还母亲一个清白时,我也想过给你留一线尊严。”
“但既然您如此,我也不会任您白白糟践我的善意跟宽容了。”
沈思玉脸上的表情越发悲伤,她高高在上,几乎每一句话都像铺垫,以便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能将薛氏钉死到更深的地狱里:
“你算计我母亲,算计我,甚至算计为你办事的下人,又想没想过,帮你送信的小厮对这丫鬟心生爱慕已久,不忍看她横死?那小厮我已安置好,你若仍一派胡言,胡搅蛮缠,我也不介意叫他来当面对质,也便好看看除了今日这番算计,你手下又有多少鲜血人命!”
“这信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沈思玉不再去理失魂落魄的薛氏,向前两步朝着沈老太太跪下去,纤细的身躯佝偻的俯下去,虽是弱柳扶风,却异常坚决:“我们三房素来与二房无冤无仇,我父亲与二伯父血浓于水,情同手足;我母亲待二伯母贤良恭淑,金兰之交;我与三姐姐虽不甚亲昵,却也井水不犯河水,长幼有序,礼仪尊卑,我凡事谦让,从未越矩。”
“而薛氏不仅想要用流言玷污我母亲,逼她自杀,还要一并除去我,杀人灭口。不知是有何等血海深仇,才能令一个寻常妇人作出如此令人齿冷,极尽歹毒之事,我无意家丑外扬,但事已至此,也不惧与她对簿公堂,请祖母还我们三房一个公道!”
那声音清甜,如琴弦轻拨优美婉转,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又如珠落玉盘,有理有据,干脆利落。极致愤怒之下,仍有千金闺秀的优雅得体,更将疯疯癫癫的薛氏比对的如跳梁小丑,越发不堪。
沈老夫人偏心是真的,却到底执掌沈府内权多年,虽因着平日沈二老爷嘴甜多偏心几分,对于这后宅间的刀光剑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到底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真傻子。
她听完这一席不卑不亢的言论,再看看薛氏已两股颤颤,慌乱不堪的神色,真相如何,便心思通透,了然于胸。
而这沈思玉也实则不是省油的灯。这番话看似宽容温和,却实则句句带刺,暗示若一笔带过,她便将此事彻底闹大,来个鸡飞狗跳不可。
她父亲沈三如今结交一帮狐朋狗友鱼肉乡里,名声早已臭不可闻,自然不怕闹得更大,老大却是七品知府,仕途正是一片光明,老二亦有涉及官商之意,此事一出,怕少不了舆论波及。老夫人心下一动,已经有了主意。
刀子一样的眼神落在面色煞白如纸的薛氏身上,这往日嘴巧圆滑的二媳妇也变得不顺眼起来。想也是自己太过宽容,才导致这女人越发得寸进尺,无法无天。又觉得放任这等蛇蝎心肠的歹毒恶妇待在自己宝贝老二身边,早晚要酿成大祸。
她看了眼直起腰板的沈思玉,眉目慈和,是安慰的姿态:“玉姐儿这是说的什么话,薛氏失德,做了这等龌蹉事,我是定不会轻饶她的,不然我看明日,怕是连我也要一并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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