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地包裹着沈思玉的视线,在脑海中丝丝缕缕的浮现出来的,是来自于艾丽莎无法忘怀难以忘却的苦涩记忆
。沈思玉能看到对方立于大殿之中孤傲的背影,指指点点充满着讥笑之色的流言蜚语将她包围在其中,而艾丽莎却丝毫不为这些幸灾乐祸的奚落视线所动摇半分,她像是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的高声挑衅着神色凛然的大周皇帝,将她与对方十分清晰的割开来的,渺渺的冷香雾气所幻化凝结而出的幻影,横亘在周嘉衡与艾丽莎的中间,逐渐显现出了红裙黑发的美丽人形。
比起剑拔弩张空气之中对视着的异域香师与心含愠怒之色的傲慢君王,她的姿态实在可以说是悠闲温柔的很——
描着镂金枝叶与蹁跹蝴蝶的鲜红裙摆欲飞欲扬的迤逦铺展开来。在满头闪闪发光色彩璀璨的珍宝珠玉点缀下,女人本身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绚烂的浅淡辉彩……
高高盘起的黑色长发,麦色的柔软肌肤,她身着比坐席之间所有高门贵女更加灿烂绚丽的绛红十二单留仙长裙,裙尾绣着徐徐铺开的纷飞彩蝶与百鸟朝凤的精致羽毛,头顶上只有六宫之主才能佩戴的凤求凰掐丝鎏金冠冕,缀下一颗鲜红的莲花玛瑙在女人远黛般伸展的眉间,那双隐在烟雾中看不清楚的双眼应该是什么样的?是波斯美人海洋般澄澈的深蓝还是世间罕有价值连城的祖母绿翡翠?是东方佳丽闪烁着温润光泽的琥珀还是氤氲着江南烟雨剔透而幽深的珍贵墨玉?
调香师看不清楚,那婀娜多姿的芳容深藏于皇帝陛下的心中,似乎是并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的都独占姿态,而被至高无上的君王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手心珍藏在心中,此刻又目睹着大殿之上这场惊起一番风波的尖锐对峙,女人却仍旧是情绪淡薄,没心没肺到已经可以堪称冷酷——
即便看不清楚脸孔,艾丽莎仿佛也仍旧能够从这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的疏离气势中描摹出对方脸上应该是颇为无谓的无趣神色,或许是漫不经心十分慵懒的望着两个人为她撕扯扭打滚做一团,甚至可能还要挂着分毫不差的精准笑容为两个人加油助威,高声叫好。她看起来是那么活泼开朗,又在感情方面带些带点没心没肺的迟钝天真,但是谁知道对方的心到底还能够再冰冷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真的有点像一个人——
艾丽莎望着那抹时隐时现的倩影,她被牵扯在两人强烈的情绪之中摇曳晃动着,软弱的像是随波逐流的无根浮萍,飘渺的像是伸手抓不住的飘渺月影,无论是久久折磨着周嘉衡令他不能解脱的交织爱恨,只恨当时已惘然的痛苦追忆,还是艾丽莎心中微妙的好奇之色,求而不得的妒忌之情,一重重一桩桩加诸于她身上的情绪,都得不到分毫真挚的回应,她冷冷的俯视着人间的爱恨痴嗔,带着圣人般的无悲无喜——
诚然,当她爱上谁,必然是轰轰烈烈燃尽自我的汹涌,满腔热情倾覆不问回报不问结局的疯狂,但是当她不爱谁,隐藏在插科打诨笑容之下的心肠或许是冰冷的玉器,或许是剔透的玻璃,是石块是珠宝,但总归不会是人类应该拥有的炙热滚烫,她永远都不会为了追随者的付出产生哪怕一丝恻隐,更不会降下半点怜悯,那就是……
曾给予她谆谆教导也曾毫不犹豫给予她利落别离,恩重如山的师傅沈思玉。
来不及捉住这一闪而过的思绪尾羽,这飘渺的暗影就先一步为高高在上的天子所降下的雷霆震怒四分五裂,化作一缕缕边缘锐利的剔透碎片,自女人悠闲站立的身影上碎落开来。
调香师欣赏着周嘉衡无法遮掩的愤怒,以及这份雷暴般狂烈暴戾的愤怒之中隐隐约约掺杂挟裹的空虚与寂寞,那似乎要将天地都为之颠倒撕裂的癫狂姿态令座下席间的臣子与使臣们全数噤若寒蝉,抖若筛糠的跪伏下去,皇后亦是不复刚才的温柔安静,她面露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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