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与这份爱意俱是恍惚又痴狂,是如此深入皮肉之清晰炙热,却又是浮于表面的空洞索然,当她望着沈思玉,更像是在观赏一幅笔触精美的画作,又像是在看一支细腻美丽的陶瓷花瓶。
那几乎快实质化的目光仿佛要化成一张金丝织就的地网天罗,将插翅难飞的沈思玉困在其间无处逃脱,好像真是对面前的少女很感兴趣似的,却又像是并不清楚这份兴味的来源。
而还未等她搞清楚这份莫名的空虚,沈思玉便仿佛情不自禁般整个俯下身来,嘴唇贴上着她的颈侧轻轻摩挲,烧灼缠绕的绮念被支离破碎的抹开来,那动作里带着的十足性暗示与色情感几乎让快要走火入魔的青璃无法招架——
同性间的别扭与背德感敲打着她的心头,她呼吸急促,双颊泛红,脑子里昏昏沉沉,看着沈思玉那张精致艳丽的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细密的幻影里隐约凝成了并不相同的人形,是手足无措的风流少年,是令她魂牵梦萦芳心暗许的肖宇天。
仿佛苍穹间坠落的细碎光线拨开了层层叠叠的乌云,满室弥漫模糊视线的浓稠雾气也轻易散去了,肖宇天就这样与她近在咫尺的耳鬓厮磨着,宛如秋日波光粼粼易碎的水面上凝出的幻觉,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假。
而此刻也仿佛不再是隔绝了阳光略显昏暗的拥挤床榻,而是更深露重濡湿轻盈罗衫的夜晚,满地卷曲飘落的灿烂红枫化作床头散落的鲜艳帷幔,金黄宝石与浓绿翡翠点缀在鎏金镂空的衔珠凤冠上,灼灼刺目的绛红裙裾亦散落了一地。
窗外草木葱茏中交颈而眠的夜莺发出曼妙娇啼,构建完全的喜堂一寸一寸铺开在扭曲晃动的水面之间,一直沿伸向目所能及的地平线,那仿佛深藏在云端之上孓然回眸的美貌仙君,她的心上人,正步步踏过宝珠玉石砌成的回转长阶,踏云逐月而来。
青璃感到自己也轻飘飘的浮起,金钗环佩在这皎洁月色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辉,交错铮鸣,那些人头攒动的落败者们高低错落满面沮丧的一字排开,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变成烟火人间里并不清晰的片片铺开剪影,华彩满溢的七色锦缎与美人轻纱间裸露的细白肌肤相映生辉。
而一切喧闹的中央,那些或迷恋或不甘的执着目光凝望的方向,是一身红衣璀璨如流火的自己与肖宇天拥抱着的身影,携手而立于云端之上,两人又蓦然失重般坠落下来,天旋地转,画面微动,他们又唇齿相依在这床榻间,凝望着彼此略略失神。
青璃一会儿觉得自己身在其间与肖宇天交颈而眠,一会儿却又觉得自己置于故事之外,静静看着这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奇妙发展,隔着交错纵横的水晶琉璃帘幕般,无法触碰到故事的主角。
……
而沈思玉望着面前这张青红交错时而喜时而悲的脸,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s;随着时间推移,她仔细端详着这双眼眸中涣散的情绪,青璃仿佛被什么东西扯动着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的僵硬傀儡,任其摆布出露骨而强烈的痴迷来,但这却仍旧不能掩盖其虚假冰冷的内里——
这丫鬟仿佛透过自己看到了谁般,正沉浸于精美虚假的幻觉而不自知,行走在这磷火莹莹枯骨堆积的冥府之路上,却错以为是花团锦簇的康庄大道。
沈思玉上辈子在常州呆过并不短的时间,所以亦常常与擅用蛊毒的少数民族打交道,自己也得了一身出神入化的用毒驱蛊之术,她微微翕动鼻尖,仔细辨别着空气涌动的凛冽香味——
那若有似无的杜衡瑞脑作底香,浑浊厚重的沉稳基调里掺入了丁点冰片来牵引出一丝催涌的情绪,一点,两点,像是幽暗深水彼端若隐若现轻轻闪烁的磷火光斑,香气袅袅的盘旋,停留在水面晃动破碎的幻觉上,恍惚间是蝴蝶扇动翅膀的模糊轮廓……
轻轻震颤的翅膀并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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