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玉的思维在“我就是想喝”跟“不然就算了”之间因着害羞而纠结了片刻,可惜那丁点别扭羞怯并不能改变什么,舔舐炙烤着嗓子的烧灼感轻而易举的便将这份毫无用处的腼腆一脚踢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开口道,理直气壮,义正词严:
“青璃,你来喂我。”
名唤青璃的姑娘似是仍有些无法反应,她仍旧跪坐在原地,犹豫片刻,吞吞吐吐的想要婉言拒绝:
“姑娘,这不合乎礼数……”
沈思玉眉头微蹙,对于青璃的抗拒略有不满,她倒是想要多说几句解释下自己手脚不便的尴尬事实,但干涸嘶哑着的红肿声带却只允许她复读机般将那话语缩减着又说一遍,无形之间顺带加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强悍威压,看面前的少女在她冰冷肃杀的眼神里瑟瑟发抖,佝偻脊背:
“你來喂我。”
那张脸已经近在咫尺了。
青璃心惊胆战,神色惶惶,指尖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着,手掌里洇着一层滑腻的薄汗。这使她几近快要抓不稳掌心里的茶盅一盏,那触感温凉的白玉仿佛燃烧起熊熊烈火般滚烫,又仿佛生出了丛丛荆棘般囫囵刺手,令她疼痛难忍,魂飞魄散,恨不得要将这天煞的祸源摔个粉碎。
她再往前高举也不是,往后收回更不是,进退维谷,踟蹰不前,犹豫片刻再抬眸望去,与沈思玉四目相交的瞬间,宛如蓦然坠进了一片幽静无波的冰冷深潭般,浑身都浸泡在这刺骨深寒中失去着温度,连呼吸频率都彻底紊乱,甚至生出了溺水般层层包裹的窒息感。
但那视线明明是如此平和温柔的。
当沈思玉让青璃为她倒一杯水的时候,她是浑然不觉哪里出错的。
但是当少女要求自己亲手将那茶盏递到她嘴边的时候,青璃便不假思索的认定这是来自沈思玉的尖酸试探,刻薄刁难。
那些她在脑海中一一设想过或轻或重的羞辱画面,或许是因着阴暗潮湿的嫉恨妒火,是因着蠢蠢欲动的独占欲作祟,也或许是令她风声鹤唳的不安全感,全然的防备与忌惮。
最后以如此方式呈现,不过是想给自己跟姐姐一个下马威,宣告自己的绝对主权罢了。
青璃心间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蔑。
从见到沈思玉的第一眼,她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本该是个惊不起任何波澜的慵懒午后,这对翘首以盼的姐妹花却不止迎回了赴宴归来的安国侯世子,同时也迎回了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肖府一时之间鸡飞狗跳,暗流涌动。
肖宇天带回来各式各样的莺莺燕燕绝世美人并不算稀奇罕见,让这些按捺着心中想法纷繁的美艳娇娥们闻之色变思虑千回百转的原因并非仅仅如此,盖因表面万花丛中过坐拥天下姝,实则理智冷淡鲜少为谁驻足的安国侯
世子,如此之风尘仆仆姿态尽失,这还是第一次。
——那张令青璃,同时也令世间大多数妙龄女子都魂牵梦萦的俊秀五官,此刻正清清楚楚的剥离开往日的敷衍疏远,隐藏在风流倜傥春风和煦下千里冰封的凉薄冷淡亦全数无影无踪。
少年正将这娇小玲珑的陌生少女动作轻柔的拥在怀间,格外小心翼翼的精心呵护着,深邃眉目间忧心忡忡,一池无波琥珀春水尽数撩起波纹,满目复杂情绪焦灼的交错纵横,甚至隐约透出几分手忙脚乱,无所适从来。
而那曼妙佳人双眸紧闭,正一动不动的乖顺依偎在肖宇天怀间,柔软的如墨长发顺着少年温暖的臂弯倾泻如瀑,与肆意散落的绛紫鎏金丝缎罗衫,裙摆百折洋洋洒洒所尽数纠缠,五官轮廓影影绰绰,看不太分明——
只唯独留一点苍白如纸的侧脸与半段毫无瑕疵的藕臂裸露在外,像是一耳人间烟火里亭亭出尘的白瓷玉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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