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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意义 上(1/2)

作者:捕捉一只野生熊
在刚刚从温柔晚风与聒噪蝉鸣中苏醒的时候,沈思玉还发着一场脑袋昏昏沉沉连思绪都烘烤至七零八落的低烧。

这是十二岁的早春,一个颇为普通的夜晚。

气温是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夜空是无星无月澄澈透亮,若隐若现氤氲在树叶与草尖的粘腻潮意正凝成坠落的露珠,将弥漫着芬芳花香的干燥空气也晕染开沾染上玉阶罗袜的缠绵湿润。

而她蜷缩在柔软轻薄的绸缎锦被中,格外迟钝而费力地眨动着仿佛有千斤沉重的薄薄眼皮,在开阖间看到了床头垂落的锦缎长帘。

颜色是艳俗却俏丽的玫红,流苏穗子被吹动,丝丝缕缕的散落又并拢。盖因是窗户打开了一条细缝,有皎洁冰冷的月色混合着温柔旖旎的香风一齐涌进来,扰乱了满室暗艳子夜间悄然滋生胀大的安静与寂寞,荡开着隐约的粼粼波纹。

它们俱影影憧憧的浮动在瑞脑金兽所呼出的袅娜冰片香雾中,羸弱的银白光辉像是一缕蜿蜒溪水般从窗棂上倾覆,流淌在铺着厚重绒毯的地面上,精致而小巧的檀木梳妆台中,还有摊开着各色话本一片狼藉的书桌间。

盛着桃花胭脂的陶瓷器皿烧出莹润纹路,掐丝镂金璎珞与芙蓉花钿满桌散落,白木兰簪是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祖母绿流光灼灼,莲花刚玉殷然如血,此刻俱在稀薄的月色中绽开出比寻常花朵还要艳丽的璀璨辉芒来,燃烧般盛放着。

而未摘抄完全的《女德》被顽皮的一缕微风掀开,露出歪歪扭扭不成形状的稚嫩字迹来,数列排开的摘抄随着越往后而越溃不成军,直至宣纸末端被浓墨风趣划出乱七八糟的曲折一竖。

那是无心书本的豆蔻少女打着瞌睡留下的鬼画符,昭示着主人的思绪早已在味同嚼蜡的无味背诵抄写中脱缰,去往了天马行空的绮丽梦境中。

是少女不知愁滋味的青葱年纪,自在飞花轻入梦的单纯懵懂,她以手中小扇轻罗扑落轻裹着璀璨磷火的流萤朵朵,困在本放置着琼浆玉液的琉璃酒盏中,又复而将之束于高阁抛在脑后,萎靡的萤火此刻也为月色所惊醒,翕动着翅膀发出无言的共鸣。

那便是这场低烧的罪魁祸首,万恶的源头。

崭新的课本用以压在敞开的瓶口,透明的杯壁里便清晰映出大片大片四处乱转的碧绿微茫来。即便这两天冗长枯燥的课程中还依稀几次有讲解过这本读物,但沈思玉毫不在乎。

讲不讲听不听学不学,于她而言都是天书,单独拆开尚且识得,合在一起就仿佛是异国陌生的篆刻,她听得头昏脑胀,半个字都不懂。

而后她也很快为这份没心没肺的利落洒脱付出了血的代价,当她在女德先生面前摊开了自己的《论语》课本,并将之朗读出声的时候,这份迟来的大礼将她砸的头晕目眩,手足无措。

满座抑制不住的哄堂大笑和沈思玉因着无知而格外茫然迷惑的无辜神色,将这位素来思想保守传统的腐儒先生彻底触怒了。

她素来是爱对愚笨又不上进的草包沈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在她看来,这个沈四小姐与她酒囊饭袋的纨绔亲爹本质简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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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基本算得上药石难医无药可救,是实在扶不上墙的烂泥阿斗。

她最开始倒是也有训斥过对方几次,毕竟不像其余厌恶读书的问题少年般浑身带刺锋芒毕露,沈思玉长了张十分具有欺骗效果的乖巧脸孔,素白皮肤清秀眉目,顺带着略微下垂的楚楚眼尾都天然透露描画出几分没有杀伤力的顺从,横看竖看都是一个百分百合格的大家闺秀。

而沈思玉的性格也是如此,她是内敛而文静的,大多数时候都宁愿一个人静静坐在座位上,望着窗户外千篇一律的枯燥景色发呆。

不爱掺和姑娘们红杏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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