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沈思玉向来不是心肠柔软的和蔼圣母,更不会为此刻丑态尽显错漏百出的钱宝钗生出半分廉价同情或者恻隐之心来。
她凝视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清秀脸孔,丢盔卸甲般狼狈的佝偻着,不要说嚣张气焰,连带着最后一丝尚且能维持住腰板挺直的尊严都消失殆尽,倒也并未从中汲取到一丝满足或者快意。
钱宝钗是如此幼稚,也是如此简单。
她的招数耿直单纯到一眼就可以拆穿,甚至不需要如何去思考推敲,并不真正涉及生命危险的稍加语言动作恐吓,便足以让这青涩少女花容失色溃不成军,与沈思玉上辈子那些千年狐狸修炼成精万年神仙下凡历劫般老奸巨猾的敌手们相较真是太过无趣了。
沈思玉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否有些太过分。事实上,她的所作所为与钱宝钗相比较,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更没有任何堪称过火的越界。
或许钱宝钗的思虑是相对粗暴的,而沈思玉却是百转迂回的,但尽管对弈在棋盘两侧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女段位是截然不同,但对于钱宝钗的挑衅,沈思玉的回应与对方明明是殊途同归,一模一样的。
或许对于替换了内芯的沈思玉而言,六神装满级大号对于新手村小朋友仅仅是按兵不动的泰然对视,就已经算的上几近无情的彻底碾压。但她也并没有使用庐山升龙霸轻松清零对方的血条,她只是在乖乖拿着树枝跟对方互相抽打而已。
钱宝钗选择让陆瑾瑜亲手射落沈思玉头顶的苹果,是深知陆瑾瑜射箭技术精湛,颇为恶劣的想看沈思玉被吓的涕泪横流哭爹喊娘,在众人面前姿态尽失,因着她轻描淡写举重若轻的表现,仿佛变成了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沈思玉选择亲手射落钱宝钗头顶的苹果,亦是展现了自己同样出神入化甚至远远胜于陆瑾瑜的一手箭艺,她也不过是同样想看钱宝钗被吓的涕泪横流哭爹喊娘,在众人面前姿态尽失罢了。
当钱宝钗心怀叵测的挑衅沈思玉的时候,他们为钱宝钗的刁蛮恶毒义愤填膺,冷嘲热讽着这位娇纵小姐,要为可怜兮兮的小白菜沈思玉出头,仿佛恨不得将对方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刻薄欺凌百倍奉还。
但当沈思玉亲手将这份大礼原封不动全数返还,看着钱宝钗那六神无主面色惶惶的凄惨模样,旁观者们又随着风向变幻摇曳着情绪,墙头草般齐齐倒戈,难免开始觉得沈思玉咄咄逼人,怪她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他们自诩正义,也不过是下意识将天平向着弱者无限制倾斜——
说到底不过是带着仁慈面孔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他们不在乎客观事实的对与错,只在乎主观感情的舒适与否,想要高高在上降下怜悯来满足自己的同情心,彻彻底底的伪善罢了。
而当受害者不选择和和美美忍气吞声的谅解,甚至选择同样锐利同样凶猛的反击,一旦强弱两端的天平置换,那恶人的位置也要随之变更了——
bs;风水轮流转,沈思玉受着那如芒在背隐含着不满的谴责目光,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对这十分廉价的善意与恶意俱嗤之以鼻。
钱宝钗予以她一分,她就回应一分。
不过这姑娘实属胆小如鼠双重标准,允许她操着一腔嫉恨去陷害捉弄别人时异常理直气壮得意的很,轮到自己倒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与不公,实在是不懂得将心比心。
而沈思玉这箭都还没搭上,她更是仿佛已经受到了什么丧尽天良的霸凌或者命运惨绝人寰的无情捉弄,萧瑟的像是随风颤抖的小白菜般,满目竟是惊弓之鸟的不安惶惶。
若此时此刻,站在这儿的不是满级大号沈思玉,而是跟她一样同样刚刚从新手村里摸爬滚打一身破布的新手沈思玉,那尚且幼稚的自己,树枝都不敢拿的胆小姑娘,又会是多么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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