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远恢复的很好,蒋涵也稍稍放心些,趁着安歌此刻在医院陪护,回家给安明远拿着东西,佣人们准备的,她总不满意。
安明远坐在床上看公文,安歌在一旁给他准备水果。
“不吃樱桃,太甜。”安明远撇了一眼,他嗜酸。
“知道,那是给妈妈买的。”安歌笑着解释,说着给他拿了一盒洗过的美洲越橘和蔓越莓,看着就让人觉得牙疼。安歌又给他倒了杯茶,把桌子打开放好了,安明远放下公文,歇息一会儿。
安明远示意护工离开,对安歌说:
“安歌,你坐下,爸爸有件事跟你说。”
安歌依言,心里疑惑。
“安歌,爸爸的身体不行了,”
安歌想要说话,安明远挥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你不要难过,听爸爸说完。”安明远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记得吗?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妈妈和妹妹。”
“爸,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妈妈她离不开你的。”安歌眼圈泛红。
“所以,以后你才要更加小心翼翼地看护她。安歌,你不知道其实你妈妈跟了我吃了很多苦。我认识小涵的时候,安家已经濒临破败,而你外公家势头正盛,是你妈妈一意孤行以死相逼,你外公才同意这门婚事的。是你妈妈的嫁妆救了安家,你外公走后,安家全盘接收了蒋家家产。后来,我一心扑倒了事业上,甚少关心小涵。她从不抱怨,全力支持我。那年冬天,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孩子,那也是我最后悔最痛苦的时光。我不该为了生意只身一人去美国,留你妈妈一个人在家。她也不会一个人在花园散步时摔倒,落下了习惯性流产的病根。那是我第一次哭,隔着太平洋,隔着电话线,听到了你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那以后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留下她一个人。你妈妈三十岁拼了命才得了安馨,珍爱异常,可谁能斗得过天呢,也许我们跟那个孩子没有缘分,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那段日子,唯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你妈妈失忆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我可以没有孩子,可我不能失去你妈妈。你明白吗?”
安歌早已泣不成声,默默点头,可她万万没想到,安明远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崩溃了。
“安歌,有件事,我只告诉你。因为瞒得太久了,爸爸也感到痛苦。当初我去欧洲根本没有找到救治安馨的办法,那个孩子无论如何是留不住的。我骗了你妈妈,我以为可以缓解她的痛苦,却没想到让她在未来更加痛苦。失而复得又再度失去,我不该给她希望又让她陷入更大的失望之中。这样想来你妈妈这辈子的痛苦都是我给的。我愧疚呀。”
安明远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安歌的耳边想起,安馨是没办法留下来的孩子,安馨是没办法留下来的孩子,那她不顾一切做下那么疯狂的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
安歌已经没法回头,无论安馨能不能活下来,当她关掉氧气罐的那一刻,她的罪注定将伴随她一生一世,无法洗清,无法偿还。她剥夺了一个孩子的生命,她提前结束了那个女孩的人生。
安歌掩面痛哭,浑身战栗,可她不能让安明远看出异常,她必须保持冷静。安明远安慰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很乖巧懂事的养女,对待安歌,他心存抱歉,在过去的十九年里,他确实过于忽视她了。
同为养女,安馨来到安家的时候只有三岁,还不记事,而安歌已经到了记事的年岁,本能上他是排斥这个知道一切秘密的孩子。他害怕她一时说漏了嘴,让蒋涵起疑,虽然过去近二十年里,她都做得很好。再加上安馨的个性活泼开朗,天真烂漫,而安歌虽然乖巧听话人也更为聪慧,可他一直觉得这个大女儿心思过分深沉,总让他难以亲近。
他病了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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